半夏小說

[14]塵封罪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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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塵封罪行(上)

“吳奇澤,alpha,電影道具師,這個職業怪有意思的。”齊楓彈了彈紙張,對着站在審訊監控室裏的衆人道。

市局的刑偵第二三支隊都加入了審訊工作,每個審訊室一共三個人警察。除了趙秀貞是重案組負責的,其他三個嫌疑人分配給了二三大隊。

四個嫌疑人除了受害者姑媽趙秀貞,分別是34歲男性alpha,吳奇澤,職業是電影道具師;

29歲男性beta,張連,家裏蹲啃老族;

27歲男性alpha,田望海,美院大學生。

徐長嬴戴着耳機,轉過頭對她笑道:“他剛剛說他現在在《風雷》電影劇組裏工作,負責做些人偶、爆破道具什麽的,職業還挺契合的。”

班傑明對着手中的筆記本道:“不僅是他,田望海在美院裏的專業是雕塑,而張連的愛好是動漫道具制作,這三人的職業和技能都比較可疑。”

更巧合的是,吳奇澤居然是趙秀貞帶去藝術館的——

監控視頻裏長相普通的中年男性坐在審訊室裏一臉驚恐不安:“趙姨她去年經常撮合我和她老公的外甥女。所以我們就認識了,上個月買菜的時候趙姨說她兒媳單位給了兩張藝術館的票,她問我周四有沒有空,票就一天的,她沒處給,就這麽巧給我了。”

監控室裏坐在電腦前的警察嚴肅道:“那你為什麽和她在五個人體塑像前停留那麽久,這5個塑像都不在一條線路上。”

吳奇澤哆哆嗦嗦:“當時趙姨看人多就說我倆一起走,但是她走的慢,我就找自己感興趣的展品帶着她走馬觀花,我是做道具的,我都忘了我看了什麽,我就記得我看了不少人體塑像,誰知道裏面有這麽吓人的東西。

而且我記得中途趙姨和我都上了趟廁所,可能出來我們倆轉了向,但我也不記得了。”

談松放下電話,對着神色沉重的嚴建柏道:“嚴隊,巧巧那邊确認了,趙秀貞兒媳婦王珊珊的單位是旅游社,确實給了她兩張票。”

嚴建柏點頭,昏暗的監控室裏,他放下手中的耳機,換了一個靠在耳朵上,那是趙秀貞審訊室的。

趙秀貞現在哭得趴在審訊桌上不起來,宋瑜立負責主要審訊,他大聲拍着桌子讓趙秀貞控制情緒,哭也沒用。

趙洋負責副手,他坐在電腦前面無表情地看着撒潑放賴的趙秀貞,而餘梅作為記錄員,這時作為女性只能象征性的安撫一下。

但是這個老太婆是軟硬不吃,只是放賴賣慘。

嚴建柏神色不變,從容不迫地對着耳機說:“她不配合就提審她兒子兒媳她丈夫。”

監控畫面裏,趙洋站起身喝道:“認清你自己現在的情況,你不配合也沒有用,你的家裏所有人都要來談話!”

徐長嬴戴着耳機盯着監控,他第一次意識到趙洋在這些年中真的變成了一個成熟的刑警,與記憶中那個倔頭倔腦的高中生徹底變成了兩個人。

趙秀貞這時才收起了撒潑的模樣,坐在審問室的椅子上抹着眼淚,餘梅這時看不過去遞了紙張過去讓她擦擦鼻涕眼淚,就回到自己的位置,開始審問。

監控室裏談松咂舌:“真是難纏。”

宋瑜立端坐在桌前,桌上的臺燈光線打在三人的制服和警徽上泛起冷光,趙秀貞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在什麽地方,不由得打起了冷顫。

宋瑜立面無表情,他三十歲出頭,臉上還有一道從鼻梁劃到顴骨的疤痕,看上去不怒自威:“你為什麽沒有在之前的調查時向警方坦白你去過藝術館?”

趙秀貞結結巴巴,神情滿是猶疑:“一開始我不知道趙蘭月是藝術館裏的、那個展品,當時警察第一次來問話也沒有問我,所以我也忘了說。”

宋瑜立喝道:“那你之後知道了趙蘭月是藝術館案子裏的受害者為什麽不坦白!”

趙秀貞眼淚又湧了出來,但審問室裏的三個警察的表情沒有任何的松動,她這時扭着紙巾眼睛望着桌面:

“我知道後害怕呀,多晦氣啊,我一想到我去過死人放的地方我就膈應,而且我也沒想到那麽巧,所以我就一時糊塗沒說——

趙蘭月那個女的多少年前就沒少給我們家找事,我們清白白的一家人攤上這個孽障,我真的恨死她了!”

宋瑜立眼睛一瞪:“注意态度,你知道你現在身份是什麽嗎?犯罪嫌疑人!”

趙秀貞一哆嗦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話語反而讓她的嫌疑加深了,連忙驚恐地擺擺手: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我一個婦人家我也沒能力去害趙蘭月,而且我都好幾年沒見到她了!”

監控室裏方溥心摸着下巴望着在扯皮的趙秀貞若有所思道:“現在趙秀貞身上的嫌疑最大,因為她身上太多巧合了,光是她在5個展品前呆了這麽久并且隐瞞這點就極其可疑。

就算她再讨厭這個侄女,在這麽大的案件調查中也應該坦白。畢竟說出來我們這邊很快就能排查掉她的嫌疑。”

嚴建柏轉頭問着談松:“老田他那邊将趙秀貞家屬都帶來了嗎?”

談松道:“她兒媳和丈夫都被帶到局裏了,現在還沒開始審問。”

李嘉麗此時站在徐長嬴後面,齊楓很少遇到女性alpha同事。

所以她和李嘉麗這兩天多聊了兩句,此時齊楓就問李嘉麗:“阿麗,你怎麽看?”

李嘉麗雙手抱着胳膊,抿了抿嘴,遲疑道:“她肯定不是犯罪嫌疑人,這個案子裏犯罪手段太過專業,她的社會關系太過穩定,不具備犯罪條件。”

此言一出,直戳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他們其實都能分析出趙秀貞幾乎不可能是人體雕塑的兇手。

但趙秀貞的态度和經歷都過于奇怪,而且她不配合任何的調查工作,就像心虛一樣。

徐長嬴望着監控室裏憔悴的女人,心中的猜想越來越明朗。

又聽了一會兒審問,方溥心搖了搖頭,“這老阿姨真的太能扯皮了,我們也抓不住她真的馬腳……”

于是他轉過臉看向他身邊的夏青,“夏教授,您這邊有什麽想法嗎?”

徐長嬴擡起頭,只見夏青雙目緊緊盯着監控中的畫面,屏幕的光幽幽打在他的臉上,襯得他的輪廓更加深邃,聽到方溥心說話,他轉過頭,正好對上徐長嬴的視線。

夏青望着他,眼睛映着着屏幕的亮光,“我認為她有過犯罪行為,但不是在這個案件中。”

談松等人都驚訝了,談松追問道:“夏教授,為什麽你會認為趙秀貞犯過罪?”

夏青轉過頭,繼續看着屏幕裏的趙秀貞,他的話語如刀鋒般冰冷與簡練:

“趙秀貞的受教育程度是高中學歷,家中子女的教育水準也較高,她一開始不配合調查的反應過于激烈,與她本人的認知水平不符,這不應該是出于恐慌和無知而萌發的抵觸情緒,我認為這是一種扮演行為。而在正式審問開始之前就說謊,說明她有需要隐瞞的罪行。”

一旁的李嘉麗一臉欣賞道:“我贊同。”

“雖然趙秀貞在這次案件中沒有犯罪能力……”夏青語氣突然變了,“但她的說謊行為說明她所隐瞞的犯罪行為是與案件中的趙蘭月相關的,我建議着重調查一下趙蘭月在趙秀貞家時的社會關系,有可能他們這幾年并不是沒有聯絡過。”

說完,夏青又看向徐長嬴,徐長嬴的猜想被他說中了一半,他沖夏青笑了一下,繼續戴上了耳機。

嚴建柏聽完夏青的分析後十分認同,“夏顧問分析的非常合理,後續确實要集中調查趙蘭月與那個'阿風'的關系,趙秀貞這邊是一個重大突破口,小宋,你現在仔細審問趙蘭月高中時的社會關系,務必讓她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宋瑜立聽到耳麥裏的老大說話,立刻放棄和趙秀貞扯皮趙蘭月欠她的錢,嚴肅問道:

“你之前說過很多次趙蘭月與社會人士來往,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趙秀貞又狡猾地含糊道:“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這種事情,鄰居間會傳,學校家長裏也會說。畢竟趙蘭月是個Omega,又不正經,她的名氣好大!好遠!我們家都擡不起頭……”

“別扯這些,你說鄰居、學生家長會說,你現在就把鄰居、家長名字說出來!”

宋瑜立等人畢竟是刑警中的精英,審問能力不摻一絲水分,步步緊逼,趙秀貞再狡詐也逐漸支撐不住。

徐長嬴咬着手指,他煙瘾犯了,只能掏出薄荷糖乾嚼起來,他眼睛聚焦在屏幕中的趙秀貞,耳機裏傳來女人磕磕巴巴的聲音,心裏的焦慮情緒逐漸蔓延,不對,這些都不對,她說的都是不痛不癢的假話。

“你怎麽想?”清冽的聲音響起。

徐長嬴轉過頭,發現夏青已經站到自己的身邊,他望着自己,“你應該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聲音不大不小,足以讓重案組都聽見,齊楓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情,看了看徐長嬴,又看了看夏青。

嚴建柏立刻道:“徐警官您有什麽想法盡管直說,您國際刑偵的思路和經驗對我們工作也十分寶貴。”

徐長嬴低頭摩挲着自己的小筆記本,他思索了三秒鐘,擡起頭,“我可以讓審問的警官稍微更換一下問題嗎?”

嚴建柏和方溥心對視一眼,他擡起手:“自然,您盡管開口。”

徐長嬴點點頭,他戴上耳機擡起頭,眼中在昏暗的燈光裏閃爍一抹殘忍的光亮,衆人只聽見他平靜道:

“趙洋,你現在對趙秀貞說她審問價值太低了,他兒子已經到了,你們現在差不多要去審他兒子王齊源了。”

審問室裏宋瑜立、趙洋和餘梅三人都聽到了耳機裏突然出現的徐長嬴的聲音,此刻宋瑜立正在審問趙秀貞讓她把趙蘭月關系好的同學說出來,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但是趙洋卻立刻行動起來。

審訊室裏,趙洋合起筆蓋,把筆和本子往電腦邊一放,動靜不小,很快就吸引住趙秀貞的目光,趙洋狀似無意地正了正警帽,“行了,隊長說她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問的也差不多了,剛剛王齊源到了,快點結束這邊,馬上去審王齊源。”

話音剛落,未等其他警員們品出這句話的含義,趙秀貞的面容瞬間變得猙獰恐怖,她如同只困獸般厲聲吼道:“你們要把我兒子怎麽樣!這根本不關他的事!”

坐在趙洋身側的餘梅瞬間攥緊了鍵盤上的手指,擡頭看向天花板處的監控攝像頭,眼神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驚詫和不可置信。

——

來咯來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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